在古塵無情訓斥之下,劍閣弟子紛紛大驚失色,看向大師兄時,表情驚駭萬分。

要真如師父所說,大師兄習得了那什麼公羊勻偷盜自十大劍宗的劍法,肯定要追究他的罪責,冇準會落得個身死魂消的下場!

眼看大師兄麵容堅忍,硬著脖頸不肯向師父低頭認罪,師弟們冷汗流了下來,不由得暗暗為其擔心。

“大師兄,彆讓師父再發火了,趕緊賠個不是吧?”

“對啊,大師兄,有師父在,即便你偷學了他宗的劍法,也不至於死無葬身之地,咱們犯不著硬要撐著。”

“公羊勻是整個修仙界的恥辱,大師兄你為了自己的前途著想,不能再為他一個死人再做這麼大的犧牲了啊...”

師弟們在他身側苦心勸解,都是為了能讓他“迷途知返”,在師父那裡先躲過一劫。

但,沈淩卻眉頭一皺,不屈道:

“公羊勻絕對不是修仙界的恥辱,他隻是一個癡迷劍道的劍修罷了,說實話,我沈淩倒願意成為第二個公羊勻,繼續走完他未曾走完的路!”

這話擲地有聲,充滿了無畏無懼,聽者內心震懾,同時長歎不已。

古塵怒極而笑:

“好,好,好!沈淩,你說得好哇!”

“第二個公羊勻,你也得有命去做纔是,宗門一旦知道了這件事,你必死無疑!”

“為了不連累劍閣,今天,我作為閣主,要替劍閣清理門戶,殺了你這個逆徒!”

話音剛落,古塵手執靈劍,閃現在大徒兒麵前,劍尖一刺,淩到他的脖頸處。

生死一瞬。

古塵在沈淩的眼中看出了一絲決然,這是為了自己的道無所畏懼的眼神。

曾幾何時,他也擁有同樣眼神,那個時候,他隻為了劍活著,為了劍道而執著。

今日,我真的要刺死過去的自己的麼?

這一刻,古塵猶豫了。

劍尖微顫,即便還差一毫,在他的眼中,就像隔著萬水千山。

慢慢地,古塵終於放下靈劍,冷道:

“逆徒,你執迷不悟,即便我不殺你,宗門也不會放過你,你好自為之罷!”

沈淩沉默不語,堅毅的神色絲毫不改。

一旁,葉不凡暗道一聲可惜。

還差那麼一點點,就成功了,大師兄死在師父手中,是最好的安排。

在劍閣弟子中,除了葉不凡,其餘師弟們當然不希望大師兄被宗門降下死罪,竟齊齊向師父一拜,央求道:

“求師父救救大師兄!”

聲音情切,令人動容。

可古塵卻冷然不語,隻將靈劍收了,左右看著一眾為沈淩求情的弟子們,心中不知想些什麼。

此時,徐坤站出,再次拱手,求師父:

“師父,我表哥為人正直,一心劍道,隻是習練了公羊劍而已,絕無心思偷竊他宗劍法,您念在他是劍閣首席大弟子的麵子上,幫幫他吧...”

沈淩心中苦笑一聲,向徐坤道:

“坤子,彆求了,師父尚且不肯為你好言一句,怎會冒著風險替我求情呢?”

聽到這話,古塵臉皮一抖,又暗暗生出一股邪氣。

沈淩每到這個時候,脾氣就倔得像塊磐石,簡直是雷打不動,作為師父,他對其再清楚不過。

不過,沈淩說得很對。

古塵當然不會因為一個徒弟,就毀了整個劍閣的前途。

“師父,弟子以為,您萬萬不可因為大師兄一人,而毀了整個劍閣的前途,它可是您一輩子的心血啊…”

葉不凡果然猜透了師父的心思,居然連他心中所想都不差一字。

古塵點點頭,“你說得很好,無論如何,隻要影響到劍閣的,就必須要提前肅清!”

“師父英明!”

葉不凡恭敬一拜,臉上悄悄浮起一絲陰冷,轉而麵向師兄們。

“大師兄不以大局為重,死心塌地要做公羊勻那個敗類的傳承者,我葉不凡豈能眼睜睜地看著劍閣被他給毀了?”

“這樣的大師兄,不配做劍閣首席,不配為劍閣弟子!”

“大夥聽著,我今日做個表率,與大師兄斷絕一切關係,望你們也儘早站隊,萬萬不可被他連累!”

說罷,葉不凡喚出了一柄靈劍握在手中,竟是當初沈淩送他的一把碧霄寶劍。

輕輕撫摸劍身,葉不凡佯做可惜狀,歎道:

“好一柄天級劍,光鮮無比,也算陪我一段時間,要真毀了,還是有些捨不得呢...”

說著,他神色一正,另一隻手祭出破邪劍,猛然向碧霄劍一劃!

在極品先天靈劍的光輝之下,天級劍當然如同廢鐵,隻聽得“嘶”一聲沉鳴,碧霄劍被砍成兩截,廢了。

沈淩死死盯著葉不凡,拳頭一緊。

葉不凡將碧霄劍一扔,目光與大師兄相對,道:

“沈淩,從此後,你我關係,就如同此劍!”

此番表演,無疑震動了劍閣弟子們,但還是冇人願意背叛大師兄。

但,這本來就不是給他們看的,隻要師父古塵明白葉不凡的用意,就夠了。

沈淩眼睛微微睜大。

倒不是因為葉不凡誇張的演技,而是因為他手中的破邪劍。

果然,天選之子還是選擇了和魔族同流合汙,很大可能,他已經接受了本該屬於胡青青的那一部分魔源之力。

顯而易見,劍閣最應該提防的不是沈淩,而是天選之子。

但,沈淩很清楚,這個事實無法正麵跟古塵解釋。葉不凡擁有神器加持,恐怕早把魔源之力深深隱藏,不到關鍵時刻是不可能展露出來蛛絲馬跡的。

而古塵現在被憤怒填充了心神,對於大徒弟隻有恨意,哪能聽進隻言片語?

想到這裡,沈淩不禁扼腕歎息,待了十五年的劍閣,恐怕真的要毀在葉不凡的手中了。

而他,堅持到現在,也隻剩下退出宗門一條路可走。

能留得師徒之名,已是最好的結果。

隻是要退的話,能不能保留一身修為,還要得到宗門的首肯纔可,劍閣閣主手中無疑握著很大一部分話語權。

“師父,弟子...”

沈淩下定決心,剛要說出退出宗門之事,恰巧一道青光閃過,定睛一瞧,原來是師叔秦伯牙。

他頓時暗暗感覺不妙...

“伯牙,你來了?”古塵語氣居高臨下。

“師兄,大事不好,劍閣要麵臨大難啊...”

秦伯牙神色慌亂道。

“大難?出了什麼事?”

“五嶽劍宗、無邪劍宗、將神劍宗和西域劍宗,八大劍宗的人現正在賞罰司,聽說要找劍閣的一人討個說法。”

秦伯牙故意不說明白,其實他很清楚,這八大劍宗還不是自己引來的?

聽此,沈淩不禁暗罵一聲老狐狸,他與葉不凡前後配合,打的就是殺人先誅心的伎倆!

果然,古塵麵容極不自然,八大劍宗要找的人是誰已經很明顯了。

沉吟之後,他發令:

“隨我去一趟賞罰司!”